苏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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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女生。叫苏拉。由于赘于人称转换,故用第一人称。请勿对号入座。

我是一个大三的女生。很平凡的那种。我戴着的眼镜后面眼睛的闪烁是旁的人没法察觉的。我喜欢这种淡如水的生活。看过王朔的一半火焰一半海水,我喜欢海水。平静中蕴涵着巨大的能量。这是我喜欢的方式。

我有一个男朋友。可是我不是想要告诉你们我有个男朋友这样简单。我的男朋友并不简单。所有复杂的电脑程序让他快乐。可是我看那些东西只是头晕。有一天他欣喜地对我说亲爱的我们一起考计算机的研究生吧。我厌恶的看着窗外。我知道自己并不自由。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还认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很简单。他傻傻的笑就像春天的叶子在被风吹着,沙沙作响。他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他还会弹吉他。戴着棒球帽坐在那弹着木吉他低低地唱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我看着他心里有湿湿的感觉。我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是苦的。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滋味总是苦的。他叫蓬蓬,有一个在北京的女朋友。而他,在这个风城。他立志考研,总用很认真的表情跟我说考上研后怎么怎么样。我老是揶揄他,我说保研的过的是猪的生活,找工作的过的是狗的生活,那考研的过的就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他说我就乐意猪狗不如怎么着。我说那既然这是你的梦想我也不好说什么。他说拉拉你知道么你也该考研你那么聪明。彼时我又厌恶的把脸扭向窗外。车水马龙。一座不繁华的城市。可是到处是奢侈糜烂。

下午的时候小四发短信说臭拉拉你不要忘记我们下午两点在7501讲课。看到这里你会明白。是的,我是个学师的。以后呢,就是人类灵魂工程师了。多么高尚。如果不考研,我可以这样高尚。由此你知道,考研是多么卑劣的东西。

我用了半个小时准备了一个五分钟的讲课稿。内容是关于细胞的培养。我是这样想的,细胞是生物体的组成部分。所以呢,这个问题要从生物体的分类上来讲。从动物到植物再到微生物,凡是有细胞的都要讲到。本来自我感觉良好,可是到了

继续写。

可是到了教室被告知不可以讲大学课程。这让我十分反感。谁说在这个破地方学师的就不能到大学当老师呢。匆匆忙忙又准备了一个细胞膜的主要功能。这个简单得多,只要画两个图就可以搞定。可是我却心不在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很多时候自己觉得自己就是病了,虽然大家还可以看到我脸上的红晕。我想,我心理疾病真的很严重了。

首先是自我介绍。先说姓名,这个有点搞,因为大学三年了谁不知道你是哪棵葱哪根蒜呀!就连你什么时候放屁我都清楚的很(出自寝室小四),也不知道屁的成分她是否已经研究透彻。说了姓名之后就是爱好。我想了想,爱好,大概就是吃饭和睡觉了。有实例为证,大一一整年我吃了一年。大二又睡了一年。就这样迷迷糊糊混到大三。大三的时候,喜欢走路读书和坐火车。平均一个礼拜坐一次火车。溜达着玩。可是我那个不简单的男朋友说如果我再这样坐火车就考不上研究生了。他禁止我坐那个绿色的大怪物。于是我听话,不坐了。可是这东西像是传染似的,他现在无比喜爱坐火车。他比我爱溜达。我想他是学习学坏了脑壳。

然后讲课。讲课的时候一个老师一个劲盯我看。我哆嗦着说,对不起,能不能允许我先哆嗦完?谢谢大家。然后开始一阵哆嗦。之后效果出奇的好。竟然把主动运输时最关键的能量和浓度忘记了。老师点评的时候说,如果每个同学讲的课都是个小人的话,那么大多数是残疾,而苏拉同学的,是四肢不全。我听着,后背冒了一阵冷汗。

我总是想,生活可不可以不这样平淡。我总幻想着什么什么奇遇之类的。小四嘲笑我我说,你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是想想平淡的东西比如际遇之类的不要去幻想机遇啦。可是我是谁,我是苏拉呀,我那么固执,就象一头牛。后来毛毛给我一本书说拉拉这书特好看你看看。我低头一看,天亮以后说分手。是19个女人讲述一夜情的东西。我看着毛毛,说,你怎么把这么恶俗的东西给我看?毛毛说,那你天天脑袋里想的东西恶俗不恶俗。恩,是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同样恶俗。我说好,我保证健健康康不再乱七八糟。

其实我的保证没有用。我的脑袋就是很纯洁的东西。可是我的身体,这是我所不能控制的。我的免疫系统好象出了什么乱子。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让很多病毒侵染我。我是个无能为力的家伙。去年这时SARS流行,我就一阵咳。寝室除了小四以外,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小四很无所谓的样子。这让我很感动。于是为了表达感动中午的时候我给她一苹果。她道了谢。下午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她洗手液的瓶子空了好多。我又意外地发现那苹果孤零零地躺在走廊垃圾桶里。我什么也没说。我坚持吃我哥哥送我的白葡止咳片。第三天的时候我痊愈了。痊愈代表的就是不咳。小四满脸的笑。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不送她苹果吃。

我看萌芽,韩寒同学的长安乱。我笑的花枝乱颤。我说韩寒同学也只能这样才会表达一下他与人民的贴切。男友说我说这话很奇怪。我经常胡言乱语。我看男友高中时候的照片。我指着一个人说。嘿,你看这人和长沙哥哥多象。长沙哥哥是我在一个论坛里的好朋友。男友轻描淡写地说,他俩才不象。这人是有名的踩花贼。长沙哥哥却是典型的乖小孩。我说你怎么知道啊你看过他啊。男友说,我在那论坛里有好几个马甲呢。我就是要看你和谁有私情。

听了这话,我什么也没说。

肚子痛。我来月经了。

我常常以为月经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是女人半生的痛。我的小腹上贴了热磁贴放了热水袋可是我依然很痛。高三以前,我是不痛经的。

那个高三,似乎依旧是这样的天气,长得跟狼人似的班主任冷酷地让我同她的得意弟子调换了座位。我语文成绩全班最高。可是她教的数学却总是在100分左右徘徊(那时候试卷满分150)。而且我不爱冲她笑,她就认为我不喜欢她。这不公平。你看见一个长得狼人似的人天天在你跟前晃悠你不吐才怪。而那个得意弟子,我真的很佩服他。他冲着她笑,笑得她心神荡漾。可是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他笑着眼里却满是泪水。她一出门他立刻低头干呕。原来,谁都不容易啊。

我悠悠荡荡搬到班级最后一排,那天的风冷冷地冲过门缝钻进我的全身。我全身冰冷。小腹尤其冷。我哆嗦着说不行了我要回家。狼人冷冷地又看我一眼,P也没放一个。我那时候开始学会了仇恨。

后来三四节课是语文课。亲爱的帅气的老胡看见我苍白的嘴唇和冰冷的眼睛。他说,拉拉你是不是冷?你要是冷你就回家吧。我和你班主任说一声。老胡是唯一一个叫我拉拉的老师。因为我是他的得意弟子。

那天大雨滂沱。很多年以后我奇怪那天怎么会大雨滂沱。因为从那天开始。我痛经了。

昨天蓬蓬打电话给我。他说你在哪。我说我上网呢。他说我靠我也在外面你出来一下吧。我说你喝了啊。你喝高了啊。他说是啊,你出来吧。我说不行。我做东西呢。他说你真不出来啊。我说真不出去。他说那就算了。今天你不出来以后都不要见面了。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真是很罗嗦,不见就不见谁怕谁啊,老死不相往来呗。你觉得我苏拉怕这个啊。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今天蓬蓬给我发了短信。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我没回。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会安慰人。

男朋友小E的电话打过来,很嘈杂的音乐。我按掉。关机。我想喘气。我想抽烟。我失眠。

我是个傻呼呼的孩子。我哥哥这么说我。他说你当初怎么就一激动喜欢上小E了呢。我低下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今天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我奇怪在春寒料峭的早春怎么会有那么纯美的女子。素面朝天。脸上有着我的散淡表情。我好象在哪里见过这女子。我就问她,我说你叫什么?她冲我莞尔,她说我叫Jewel,我说啥米?猪耳?

拉拉你还真是可爱。她有着银铃般的笑,伸手摸摸我的头。我也笑,我说你的名字真好听。而且我也喜欢你这么叫我。我喜欢你。猪耳。我们走走吧。她说好。

猪耳在我左边,我们沿着马路走。初春的夜晚有着丝丝寒意。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我说到猪耳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只穿了这么一点点不怕感冒么的时候,一辆黑色凌志冲我飞奔而来。我目瞪口呆,只觉得它贴着我的衣角飞驰而去。当我回过神来,我想的是,猪耳在哪里?

她在我的身体里微笑。

我并不感到恐慌,尽管我知道猪耳在我的身体里。我知道这是个奇妙的事情。我乐于接受任何奇妙的事情。

我去做动物生理实验,对蟾蜍腓肠肌的测试。我们用针破坏掉一个个黄绿色的生命的脊髓让他们丧失生命,并乐此不疲。这是我们的责任。当有的同学不忍心下手的时候,我们有着厚厚的嘴唇的解剖老师这样劝说。大家兴致盎然。我沉默。当有的同学因为杀死一条蟾蜍而手舞足蹈的时候,我看见绿色的透明的气体先在蟾蜍尸体周围徘徊,然后弥漫上升。当更多的同学手舞足蹈的时候,更多的气体弥漫。我发现它们不再上升。它们盘旋在我们的头顶。我为我这一发现而惊讶的时候,小四拿着木板对我说,拉拉你看,我这个是母的哦。我望去,那上面的生命已经丧失。舌头无力地伸出来。被剖开的肚子里有很多带着黑核的胶冻一样的卵,绿色气体萦绕着它。带着诡秘的气息。我的胃突然疼痛。

我拉开门跑到洗手间一阵呕吐。黄绿的胆汁,我苍白的脸。猪耳说拉拉你不要紧吧。乖啊,你现在知道人类是多么虚伪和残忍了吧。他们总以杀害就是为了更好繁殖为借口,荼毒那么那么多的生灵。拉拉。憎恨吧。

我周围很多绿色,它们舞蹈着,冲我狞笑。阳光出来,它们散去。

生理老师说拉拉我去办点事,你帮我看着屋,一会有工人来维修暖气。我说好。老师又说,里面的东西不要让他们随便碰哦,这些骨骼都是真的。语气有一点点的严肃。我说我知道了。老师走了,猪耳说,拉拉这是真的么,这真的是人的骨骼么?我还没回答,就听有人说,是啊,我都在这里呆了30年了,今天总算是碰到可以说话的人了。

墙角的人体骨架竟然开口说话,上下颌一动一动地。我一惊,听见猪耳低低地说,拉拉不要怕,他不能伤害你地。他只是寂寞,只是寂寞。我也压低了声音,我说我没怕。然后猪耳和那副骨架谈了起来,我发现猪耳真是个谈天高手。骨架男人说他叫隼人,已经死了三十年。这个有磁性声音的男人的骨架那么英俊,可以想象当初是个怎样清秀的男人。

我今天看见了蓬蓬,我们有两年没见,整整两年。这两年,我在不停问自己,苏拉,你在做什么?越是这样问自己,越想找到答案,就越迷茫。下雨了,雨水滴滴哒哒的,听着真是清脆。没下雨的时候很闷,下了雨很开心。因为心也在滋润。

没钱的时候,想抽烟。有了钱抽了烟就又没了钱。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循环往复,这样过下去。人的心,只能越来越苍老。

蓬蓬还是那个样子,剃了平头,人看上去精神多了。我问他,我说你最近好不好啊?蓬蓬说好啊。我说你快乐吗?他说快乐啊。我说可是我发现你很麻木啊,这不是我认识的蓬蓬。真的不是。他苦笑了下,说,拉拉,你还真的是以前的拉拉吗?我认识的拉拉是开心单纯的,可是你看看你,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说我怎么了?他扯了扯我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你看看你的眼神,好可怕的空洞。我扯了扯他的耳朵,我说你好到哪里去吗?他严肃的看着我,半饷,俩人大笑。

我终于终于要去祸害可爱的花朵了,一想到这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猪耳在我的身体里笑。我QQ的个人签名已经改成了“即将前往摧残扼杀各种校园花朵祖国栋梁”,我有个叫国栋的老师看到这个就不乐意了,他说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把我的名字写上面干吗啊?我嘿嘿一笑说老师您这就是不理解年轻人了。代沟可就是这样产生的。

我还是没变,尽管蓬蓬说我变了,可我觉得还是那么皮。我的生理老师跳槽了,他屋子里的人体骨骼再也没有说过话。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如流水一样,平淡流过。

想到要做人民教师,我就嘿嘿嘿嘿的笑;我的哥哥小北问我笑什么,我说这样我就可以忙起来咯。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我一想到我要忙起来,我就乐不可支。因为那样就可以因为忙碌减肥咯。我好开心。开心得想流眼泪。

我的哥哥小北做了语文老师,他找工作的前一天还找我陪他练粉笔字,而现在,他找了一个女朋友,也是教语文的。我发现我们兄妹的命运还真是一样。我跟我的男朋友小E找了一个学校一个办公室,同一张办公桌。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好。我也就那样,随遇而安。他们说我外表绝对疯狂,内心绝对内敛。

这话说对了。苏拉就是这样的人。一直是。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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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ravatar会跳舞的瓶盖

    像只高傲的向日葵冲着太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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